望断无尽三——曲终人散[楔子一]

第一章
天下平和,是诸国力量均衡,互不敢侵,轻不敢动,虽为天平两端,甚为微妙,不是长久之计,却是从古至今不变之定理。
赤燕自新王登基,未让国内换代动荡蔓延,大刀阔斧,乃是打造一片太平盛世,而与之旗鼓相当的银麟,表面实力雄厚、极为稳当,朝中却渐渐有兴风作浪之势头。部落遍地的骜数十年前在二皇之下合为统一,如今国事稳定,却有了向外扩张的蠢蠢欲动之相。苍螭、翠雀两小国同盟仍在,在这般四处暗流汹涌的局势下,不知能撑到几时。
然,朝政乃朝政,天下黎民就算知亦不解,只为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能够安享天年,便是福分。
就连几年前曾被赤燕翎亲王几乎逼上绝路的鸢,如今也安心归顺赤燕,守得一方平安。在祭祀中传唱的风之神每日还是舞动他硕大的绿莹绣扇,让一阵阵的和风翻着片片草原,托着苍鹰劲击长空。
一声乘风而去的长啸,鹰振翅一翻,那一番苍劲有力的动作只能一个“绝”字出声,更多归于不成句的叹声,鹰似也知自身之力,正要傲然更破空而去,却听得一声爆响紧贴着右翼,接着脑中嗡响,失了神志,便蔫了气地撞向大地。
方才还对鹰赞不绝口的众人此刻口都未及闭,眼睁睁地看着那鹰扑到草地上,被齐膝的草掩埋,脑中也若被那不知何处飞来的爆弹箭震了,只咽了口唾沫,无人作声。
一名披肩长发的少年,瞪了琥珀金的锐目,暗紫花纹的华服一甩袖,风一起,由碎金珠玉挽起的发似乘了怒火,扬起。
默不作声的众人中推推耸耸地挤出一人,笑得嘴角有些抽搐:“那、那个……玖皇子,这是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“给本皇子抓来。”少年捏紧手上欲喂鹰的生肉。
“这是自然……只是如何处置……”
“敢射落本皇子的鹰!定满门抄斩!株连九族!”少年一把将生肉砸在那人脸上,“快去!怠慢者问罪!”
众人乱作一锅粥,虽亲眼见那鹰落在何处,照着去寻便可,可被少年一番威严怒骂,却是各人往了不同方向,最终撞了一团。
“一群废……”
少年刚要破口大骂,却闻身边一股血腥臭味,冷了一张脸一望,便见自己的猎鹰若刚被割了喉的鸡,油亮的羽毛耷拉着,比宫女手中的鸡毛掸子还不如。而拎着鹰的爪,甩得血花簌簌落的,是一名鸢国的少年。
绿色的发,有些乱,在脑后用鸢国风俗的发带一扎,还装饰了几根羽絮丰厚色彩亮丽的翎毛,暗紫的眼眯着,笑看浑身杀气的少年。
“对不起,你这鹰真漂亮。我本来只想打晕了,要几根翎毛,谁知道……火药真是不好控制。”
鸢国少年笑的腼腆,那惹事的弓甩了甩,不好意思地藏在身后,那样貌好像事情只是自己追着别家院子的鸡,不小心错脚踩死了,而主人不过一通面红耳赤的训斥,只要自己认错态度诚恳,不但会被原谅,还能好运捞到一碗鲜鸡汤喝。
“没规矩的毛小子,你知道你打死了谁家的鹰?”少年拔高音调,身后乱成一团的人纷纷找了地方齐刷刷跪下,只见他眉梢吊起,气势慑人,“赤燕‘玖皇子’——凌斡旋!”
众人恨不得贴在地上地伏身,那鸢国少年却没注意到满场的气氛,笑得更欢,回道:“我叫鹞季,爹娘管我小名叫‘小四’,小旋也可以这样叫我。”
伏在地上的鸢国族长们都暗暗叫苦,还未想好如何向凌斡旋解释,便听得他击了两下掌,随行的侍卫立刻上前,都长叹口气。
没救了,真是没救了。
“拖回赤燕,问斩。”

康洋镇中有康明湖的水道,夏至初春逢年过节大小祭祀,往往沿了水道做各式祭典庆祝,热闹非凡。而平常往日,只有小船靠岸,两边绿柳成荫,水流潺潺更见寂静,是情爱男女绯红了脸笑闹的佳所。
垂柳下,一对男女正互诉情话,连水道的游鱼都羞红了脸,躲于水草之下,一名少年却迈了大步,不偏不倚直奔而来。
脚步在石板路上“吭吭”作响,淡啡的发,亮黄的眼,穿着淡灰布衫,平凡得过目即忘的样貌,此刻目不斜视地穿过男女面前,也不管别人尴尬,面冲了不远的巷角,听得沉声一喝:“翰琉!出来!你爹唤你!”
不满的咂嘴声,翰琉伸着懒腰、打着哈欠从巷里踱步而出:“唤就唤,你暴露我藏身之处做什么?下次又得伤脑筋寻新地方。”
想到自己缠绵甜蜜尽收这人眼底,一对痴情儿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那唤人的少年兀自鞠躬道歉:“过意不去。此人实就这番性子,我也劝了多年,时至今日,未见起色,望两位大人大量……”
“死柚子,不用道歉了。果然看男女调情毫不养眼。”翰琉双手环在脑后,自顾自地先一步走开,“到哪去找爱意浓浓的男男情色场面啊!”
翰琉瞪着蓝青色的眼望了高空好一会,长吁短叹,一头利落的乌色短发在一番广阔蓝天下突显得柔弱无助,只16岁的年龄,稍许懂得天外有天,面对广阔的世界当是自有烦恼,只是这位感叹的内容不堪入耳。

康洋的刺绣针织铺乃是闻名翼州,道是掌柜——翰井岚通晓商道,只开店铺十几年,便一路顺风顺水,如今在各州均有名气,照着这番趋势,再有两年,定是要声震赤燕全商会。不少年轻人都想在翰井岚名下学得一两条经商本事,登门拜师的门可罗雀,而他如今却只得一名学徒——柚。
少年名只得单字,无姓,相貌平凡,也无过人才略,传闻只敲了翰家的门,便成了学徒。实是让人艳羡。
而这位被众人认为往后一定会再度让商界为之风起云涌的少年,每天必做的课程却是费九牛二虎之力,将翰琉拖回翰家。而今日也不例外。
与店铺内的伙计打了招呼,接了众人的同情苦笑,绕过商铺正堂拐入内院,进了厅堂,一名墨绿长发的男子便急急迎上来,一封信塞入翰琉手中,想说什么却理不清头绪,最后还是先端上茶,让翰琉润润嗓子。
“岚叔,出什么事了?把你急成这样。”
翰琉几杯茶下肚,正要拿信细看,坐在对面椅上的银发男子把玩着茶杯,缓缓道:“小四又惹祸了。”
“甚好。”信也不看,直接扔桌上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顺口就符合,拿起茶壶重满一杯。
“一点也不好。”翰井岚皱起眉头,拿出威严,“琉儿也就算了,绵绵你怎么也看不出事情轻重?”
翰绵品着茶,吃着桌上的芝麻糕,仍是悠闲:“小三那儿子,从出生起就像少根筋,什么时候没闯祸?不是一回两回,岚叔你也该习以为常了。”
“对。岚叔,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增多晚上和爹缠绵的次……”
柚时机把握恰当地堵了翰琉的口,无视翰琉愤怒的瞪视,照样垂手站于其身侧,随时准备再次封口。
“这次可是闯到皇亲贵族头上,事情非同寻常。”
翰井岚是真的急,一收到程小三的信就来来回回地盘算了各种方法,翰绵本想板着一幅冷面孔,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事,却不料成效收不到,反而再不理不踩下去,翰井岚怕是要生气,只得叹了口气,放了茶杯,瞄了一眼翰琉。
“琉儿,你就去稍微救一下小四,顺道试试身手。”
未料到翰绵会这么吩咐,在场的三人均是一愣,翰绵又站起来,踱了两步,转身用下巴指指柚。
“柚也一道去。琉儿终不心细,有你跟着好些。”
“琉儿这才16岁,怎能……”
“岚叔,我16岁时……”本是想让翰井岚安心,话一出口,便见对方神色黯淡,许又是自责,伸手握了他五指,“不用担心。毕竟抓了小四的是那小子,论人情,他也不会如何。”
翰琉蹲坐在椅上,托着下巴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,心里催促着怎么还这般磨磨蹭蹭,嘴上出声尽是不满:“爹。你把我和柚子都打发了,该不会是想没了眼线,好大白天的对着岚叔上下其手吧?”
翰井岚慌忙甩了翰绵的手,紧接后退数步,翰绵呆愣着面对翰井岚的警觉,耳边是柚充满愧疚的叹息:“师傅,对不起。一时走神就没堵住口。”

早在两日前,凌斡旋的大队人马便离开了鸢国,此刻在居龙的客栈中盘桓,不是皇子出游玩失了心不肯回宫,而是偶闻居龙附近的云屏山山贼出没,劫车掠货,闹得无法无天,凌斡旋一掌狠击台面,势要斩除山贼。
这日听着属下一一汇报收集来的山贼情报,从山贼数量到山贼作案手法,甚至小到有姑娘传闻山贼中有绝世帅哥,凌斡旋便知情报完备、时机已到。
“此次出巡,虽是领了母后的命,为了巩固与鸢国的关系。但闻得有山贼在我赤燕如此猖狂,若不整治,岂不有辱圣上威名?”凌斡旋突抽出腰间宝刀,冲着下属一震,“众人听令!随本皇子清除山匪!”
随行武将纷纷跪下领命,见凌斡旋手中宝刀仍熠熠生辉,迟迟未入鞘,一名年纪最长的武将抬起头,不置可否地道:“玖皇子……臣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本皇子就告诉你,不当讲!”凌斡旋一声喝斥,吓得老武将缩头再度伏在地上,“这等宝刀,年年岁岁只藏着,就算是神器也要生锈。本皇子可不同那个废人段云漩,这刀既认本皇子为主,本皇子便要它斩到痛快!”
凌斡旋一反手,刀身蓝光流转,正迎了正午烈日。寒气似被逼出,默默漾了层薄霜,凌斡旋浅笑目视刀身上自己的影,一番挪步劈斩,屋内便如灌了冬季北风呼啸,掠过背脊尽是凛凛刀锋的快意。
一干武将均不敢动,只怕那刀的寒气梢一偏便钻心刻骨,身上冷汗,口中颤着感叹:“不愧为神器‘凌云冷雨’。”
凌斡旋轻轻冷哼一声,似甚满众人这番反应,收刀回鞘,依在窗旁,享受居龙干燥的日光,一名随行侍卫上前,低声耳语:“玖皇子,那鸢国的如何……”
正在兴头上,不想理那早遗忘到九霄云外的疯小子,刚要说句“照样关着”,窗台上猛然跃上一个人影,凌斡旋反应甚快,刀已出鞘,却听得一声尖细雀鸣,紧随翅膀扑扇声擦了脸侧而过,那黑影在凌斡旋错讹一瞬,出手迅猛,连着凌斡旋的发一握,顿了片刻,嘿嘿笑出声。
“抓到了!”少年得胜的欢呼。
定睛看明蹲在窗台上的人,凌斡旋咬牙切齿:“毛小子!”
“小旋,吓到你了?对不起。不过你看,我抓到了!”鹞绪将握着的手伸向凌斡旋,微微张开,指间仍缠着凌斡旋的发丝,而一只灰毛的小麻雀正从发丝间探着头,点点颤抖,“可爱吗?用来赔小旋的鹰。”
“赔本皇子的……鹰?”
就算不是近在咫尺的侍卫,众人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凌斡旋散发出的杀气。人人在心中默念:“完了,彻底完了。”
凌斡旋一把将鹞季揪进屋内,狠狠扔给一旁的侍卫:“捆上!到山上喂虎喂狼喂熊!”

云屏山绵延数百里,古树参天、峰回路转,虽山势平缓,却是深不可测,凌斡旋在山脚一带安置了人马,为不打草惊蛇,只带了少数精兵悍将入山,未想山贼竟藏得如此深,又是烈日当头,七拐八绕,众人无一不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随行侍卫多次拐弯抹角地劝凌斡旋休息片刻,均被他白眼呵退。
凌斡旋自小习武,每日也不疏于练武增进,在这古树盘根错节尽无人道的山上行走,确实耗神耗力,加之顶着烈日,这走下大半日已非常人能为,可面前却有一人活蹦乱跳得跟山猴子似的,无半分倦意,好胜如凌斡旋又怎肯服输休息?
“小旋!”鹞季在队伍前头拼命晃着手,开心得活像踏青漫步,“你走得好慢!”
凌斡旋气得一脚踹在侍卫身上:“别挡本皇子的路!”
深吸一气,拔足追上,揪了他脑后的发,瞪了一眼无辜的侍卫,刚要问是谁松了这毛小子的绑,口中便被扔了一物,不小心咬下,麻舌的酸。
“毛小子!你给本皇子吃了什么!”顾不得形象地狠吐两口口水,侍卫已拿了水袋让他漱口。
鹞季到这时了仍不怕,手中捏着一粒青得透亮的野果,扔进嘴里,一咬,酸得眯眼:“这个果子酸酸的,正好提神解渴。小旋喜不喜欢?”
“这等俗物……”
“那这个呢?”鹞季不知从哪变出几朵白如薄玉的花,花蕊处有着晶亮的蜜珠,一吸便入口,“这个凉凉的、甜甜的,小旋一定喜欢!”
“不喜欢!”毫不留情地一掌击在鹞季手上。
“那戴着吧。”毫不畏惧地将花插上凌斡旋发髻,满意点头,“小旋长得真好看。我爹说,花配美人,小旋就是美人。”
一旁的侍卫早就惊到哑口无言,随行的武将心里盘算着脾气暴躁的皇子何时拔刀砍人,万没想到,凌斡旋似与鹞季斗起耐性来,一路就任着鹞季拉着自己指着林中飞鸟说个噼里啪啦,窜上爬下地采集蜂蜜野果,零零碎碎半赌气地吃了不少,直闹到日落天暗,不得不安营扎寨才停歇。
端坐帐中,侍卫送上来的晚膳凌斡旋是一口未吃。肚里第一次不是山珍海味,却能留下满口的余香甘甜,挥退了那些油腻的饭食,待侍卫惶恐地退下,凌斡旋不觉唇角挂笑,步出帐去。
山上月色清亮,晚风清凉,无了晨间的燥热,凌斡旋一身淡紫金色暗花的衣衫,配了蓝色发上束带,不同于晨间一身武人劲装。多了份儒雅,却掩不住王者霸气。他背了手,在扎营的一片缓丘上走走停停,似在听夜虫低鸣,又似在寻暗处的动静,待听得不远树丛中“沙沙”声响,不自知的便是没来由的喜悦,循着声步了进去。
不出所料,树丛中弄出声响的正是一刻也停不住的鹞季。此刻正借了月光,埋首在地上专心地忙碌着什么,凌斡旋隐了气息,上前见他刨土结草,弄得满脸泥尘。
“设陷阱?你是要抓哪路的笨蛋?”
鹞季没料到有人近身,吓得不浅,慌慌张张弹跳而起,却是被自己结的草绊了脚,身子往后摔,双手乱晃。凌斡旋也没料到此般,伸手一抓,却被他踢了一脚膝下,失了重心复又朝他压上,两人就这般一推一拉地往地上一摔,更未料到这一摔摔上了夜黑看不清的大陡坡,咕噜咕噜地滚了个天昏地暗。直到鹞季哼哼唧唧地喊着痛,蹭到凌斡旋身旁,凌斡旋才想起要将那一肚子的火化作杀气。
“死毛小子!你想谋害本皇子!”
站起来就给鹞季头上一掌,鹞季这次没有笑,满是担心愧疚地看着凌斡旋:“小旋,痛吗?衣服都脏了,有没有破?要是受伤了,爹娘会心疼的。要是衣服破了,爹娘要生气……”
这么多天下来,凌斡旋是第一次见到鹞季这番神色,不禁看着他暗紫的眼一阵呆愣,怒火减了,便发现他灰头土脸的,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真脏!”凌斡旋抬袖往鹞季脸上一抹,不想自己袖子粘了泥尘,这下更让那张大花脸锦上添花,肩头一颤,便是笑出声来,“毛小子就是毛小子。”
“小旋,你不生气了?”
“哼!休想本皇子放过你!你杀了本皇子的鹰,骗本皇子吃那乱七八糟的俗物,现下还弄得本皇子如此狼狈,单只一项就是大罪,叠加下来,你三世也得给本皇子剁个尽兴!”凌斡旋站起身来,拍掉身上尘土,月色亮人,他就算是这番模样,仍是夺目的存在,“你便作三世本皇子的玩具,好好地哄本皇子开心!”
“好,我会让小旋开开心心的。娘说,大哥就要宠着小弟,我一定会好好宠着小旋。”
听着这番话不对味,凌斡旋上下打量鹞季比自己矮小的身材和幼稚的面容,一把捏了他肩:“你是‘大哥’?开什么玩笑!本皇子可是堂堂正正19岁的男人!”
“我24岁了。我一眼就看出小旋比我小。”不管听的人如何不能接受现实地呆愣当场,鹞季已经决定了下一步,“小旋在这等着,大哥哥去找回去的路。”
“区区一个玩具,充什么‘大哥’!”
凌斡旋一阵气急,提气便是大吼,哪知牵了肚中饿虫叫唤,就算四周夜幕,也是好没脸面。
鹞季这回又没有笑,担心之色更甚:“小旋,你是不是吃了我给你的野果花蜜就不吃晚饭了?那些东西只是解馋的,肚子再饱,也得吃点饭食垫肚。”
今晚真是连连被这人看了窘态,凌斡旋已是想不出办法掩饰,气也气够,靠着树干一坐,双手胸前一环:“玩具!给本皇子去找吃的!不得延误!滚!”
鹞季脸上实实在在就是宠溺小弟的笑:“那你好好等我。”

这边闹腾的两人算是暂时休战,可扎营的地方却是大事不妙。篝火燃着,照得通亮,却是现了一地死尸。淡啡发色的少年从篝火旁经过,带起的风扇了火苗,人影晃动,光影混乱中,似死尸要动,看着就背脊发凉,少年却再度蹲下,一一察看尸体。
“里面的也全死了。”一人手提长柄大刀,从帐篷里步出,一双蓝青色的目在火光中仍是冰冷,“柚子,你那边有没有活的?”
“没有……连刀伤都没有。”柚掏出帕巾,拉了翰琉的手擦拭,“怕是中毒,你摸尸体了吗?”
翰琉晃晃手,伸了个懒腰:“没事了就走,我可是听闻云屏山的山贼中有绝世帅哥才慕名而来的,对尸体不感兴趣。”
“你是来救鹞季的吧……”柚知说了这人也装聋作哑,便再低头寻了一遍地面,“这些人是凌斡旋的人马,竟莫名死在此处……”
“死就死了,有什么奇怪?”翰琉突然一松手,手上的大刀往下一滑,锋利的刀刃插入泥地,火光中有什么在刀刃下扭曲了影,一股血腥味扑鼻,“被这家伙咬了,不死才有鬼。”
柚用帕巾卷了手,摸索一抓,是一条被截了两半的黄底黑斑毒蛇。

鹞季虽在鸢国那样的草原长大,7岁的时候却是被送到山上和隐居的师傅学了不少东西,对着花花草草鸟兽虫鱼最是熟悉,就算是黑灯瞎火的在山上找吃的,他也如在自家厨房,一抓便是一大把。
离了凌斡旋半个时辰未到,鹞季便已收获了得,正要寻了路回去,却见身旁树丛中刀光剑影亮了一片,未来得及把脸上得意的笑收起来,已被数十名大汉团团围住。
晃眼的刀光,压人的黑影,不知谁粗声粗气的一句:“山贼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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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小四和斡旋的互动好有趣~~~好想看之后的.翻滚.
石榴的猥琐之旅..还没开始呢= =
自我介绍

宗政敬昀

Author:宗政敬昀
主人--飞行邮差&十六
●萌
仙四-慕容紫英X云天河
原创-望断无尽1.2.3部
原创-逆转之塔
原创-镜·迷宫
●内含女性向.腐向.无贞操猥琐向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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